与其驱赶低端人口,不如效仿
大清让官员告老还乡

这两天,一个新鲜名词刺激了几乎所有人的神经:低端人口。为政府出谋献策的专家提出,要靠政策清理低端人口。一石激起千层浪,低端人口一词立马引起网络热议。
那么,什么是低端人口?是按收入分还是按智商分?是按工作性质分还是按有无住房分?专家没有给出具体的定义,但是,似乎除了官员巨贾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点人心惶惶,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低端人口。我的朋友,著名律师刘晓原就跟我说:“我这么多年在北京没买房,我肯定是低端人口了。”像刘晓原这样的全国知名律师都觉得自己是低端人口,那么,在北京没买房的所有媒体人、公司白领也都觉得自己是低端人口了吧。那么,那些做小买卖的、送快递的、送外卖的,乃至某些政府里的临时工是不是也是低端人口?
中国的专家总是能说出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且不说将国民划成三六九等是不是违宪,也不说他们这样说将无产阶级先锋队置于何处?单是阶层歧视这点,就会让官方很尴尬。怎么着?打仗时需要士兵,老百姓就是革命战士;需要粮食的时候,老百姓就是老乡;当城市需要建设的时候,老百姓叫建设者……,当老百姓奉献完青春和血汗后,却换来一句:“你们是低端人群,请主动离开城市……”
老百姓都离开城市了,只剩下你们这些专家,剩下你们这些精英,你们吃什么,喝什么?你们上厕所都自己清理?你们看老婆看腻了,想找个夜总会放松一下,结果进去了,全是你们这些精英的老婆,你们愿意?城市的运转,一分钟都没法离开“低端人口”吧。
近期,北京完成了一系列针对外来人口的清理,有的村子甚至要求外来人口按月交钱,而且每月交两千。除此之外,政府各部门也在采取各种措施清理小商铺,工商税务卫生环保天天查,导致这些小商铺无法经营只好关门。还有二环内地下室不让住人,大红门搬迁清退零售人员1.5万人,外来人取暖费为47元每平米等等,清理外来人口的措施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城市干净了,但相应地也导致服务成本提高了。北京这种办法有用吗?暂时看是有用的,但从长远看是不可持续的。
众所周知,北京近些年发展过于迅速,城市盲目发展,缺乏长远的规划,城市功能大而全,导致交通拥堵,人口膨胀,“城市病”严重。有关部门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都收效甚微。这次北京清理外来人口的举措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比较荒唐的一种做法。
其实,控制北京人口靠堵靠拦靠赶,不如采取纾解的办法。虽说现在在搞什么雄安新区,让那里承担某些首都功能,但是,那里什么时候能建成,建成以后效果如何都是个未知数。那么,现在怎么做?其实我有一个能立马见效的办法:效法大清,让省部级以上退休干部告老还乡。
大家知道,从明朝起,为缓解京师人口压力,明朝政府采取的是劝返外籍流民,整治关厢,严控占籍京城,具体措施就不说了。到了清朝,外来人口还是向北京拥,清政府首先对长期居住在北京的外来人口实行严格控制,按流寓人口编定保甲。租住民房的客民,必须有切实可靠的保人,也就是今天所谓的以房管人。其次就是遣散流民回原籍。雍正初年提出:“就食京师流民,清查口数,资送回籍”,此后又规定:“闲散游荡,立宜摈逐。惟候补、候造之人,读书之人,贸易生理之人,方可听其在北京居住。”但是,乾隆中期之后,清政府限制直省人口占籍京师的政策明显改变,逐步放松了对流民的驱逐,也就造成了流民在京谋取职业、占籍北京外城的机会。当时,除京畿移民之外,来自山东、山西以至南京等地的谋生者颇多。
在清政府允许百姓进入京师谋生的同时,为了控制人口,他们采取了一个重大举措:限制致仕官员胥吏寄籍京城,鼓励返乡养老。康熙中期规定,凡京官革职、休致、解任,严催起程。至于各部院衙门书吏,五年役满考职后,即严催回籍;若潜匿京城或私自来京均要问罪,遂成为一项制度。清朝退休制度规定,年满60岁的官员即可退休。退休官员一般均回原籍养老,仅有少数高级官员可留住京城,但不少人不愿离京返乡。如,广西临桂(今桂林)人陈宏谋奉调进京历任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最后官至东阁大学士,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因病且年事已高辞官,但想留在京城久居。乾隆皇帝亲自劝其返乡,并设酒席为其饯行,同时令其回乡所经过之处地方官员要在20里内料理护行。陈宏谋深感皇恩浩荡,10日后带着家眷及佣人30余口返乡。乾隆帝此举使不少退职、辞职官员打消了留京久居的念头,纷纷离京返乡。这些出自政治原因的政策,同样减缓了京师城市人口的机械增长。
大家看看,清政府这个办法好不好?我不知道现在滞留在北京的省部级高官有多少,但我相信,加上他们家属,服务人员,绝对不是小数字。他们在北京占据的资源绝对是庞大的,尤其是他们的车辆数量也绝对让人咋舌。就不要说他们占用的医疗资源、教育资源及其他资源了。占用资源还是小事,各地官员要经常找他们办事,那就要千里迢迢地进京,于是,又造成北京交通进一步拥堵,宾馆资源紧张。还有,很多各种协会、会议,经常请这些人去站台,又催生了灰色的会议经济,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所以说,这些退休的省部级退休官员住在北京,可谓是弊多利少。
如果让他们告老还乡呢?这就好处多多了。一,他们回乡,服务人员也跟着回去,北京人口至少会减少几十万,车子少了,交通拥堵状况立马缓解;二,他们回乡,北京的某些高端住宅就会处于过剩状态,房价就会有所下降;三,他们回乡,北京的某些医疗资源,尤其是高干病房就不会长期被占用,医疗资源就会被释放;四,他们回乡,经常来京看望他们的地方官员就不回来北京了,这会进一步舒缓北京的交通;第五,他们回乡,北京的某些以会议经济生存的类似卢俊卿那种协会就生存不下去了,这些协会的人员就会分散到各个省市去,也会进一步疏散北京人口;第六,带动地方发展。他们回乡了,地方为了他们的健康,会建医院吧?修路吧?整治环境吧?这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吗?第七,最重要,他们回乡了,会起到整治吏制的效果。现在的地方官员目无法治,为所欲为,甚至欺男霸女,使得老百姓民不聊生。如果这些省部级官员回乡养老,那些官员还敢乱来吗?如果老百姓去找退休高管告状,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处理,但是一个电话就能让让恶吏丢官,客观上起到纪委的作用,这不是好事吗?第八,促进地方就业。他们回乡了,吃穿住行需要有人服务吧,来看望他们的客人也需要有住的地方有吃的地方吧,这些不都是新的经济增长点?第九,会让地方的美女增加,现在,美女都跑到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去了,农村里长得像点样子的年轻女人根本看不到,如果高官回去了,美女也会回去,农村男青年找对象的质量也会提高吧?......
总之,效法大清的退休官员告老还乡制度,不仅可以环境北京人口压力,还可以带动地方经济,拉动内需,好处多多,建议有关部门重视天佑的建议,如果可行,也算是天佑为经济和改革做出来贡献吧。有这么大的贡献,大家还不感谢我,给我发点奖金?
相关文章
郑新业:北京驱赶低端人口有害无益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郑新业已在财新记者的专访中指出,低端人口不是造成资源紧张的原因,也不是拥堵的原因。以驱赶低端人口为目标的人口调控,对解决北京的城市病无济于事。那么,北京这一系列指向低端人口的调控政策,又会给城市发展带来什么影响?
财新记者:北京此番调控,尤其强调要采用经济手段。首先便提出要“以业控人”,将低端产业迁离北京。这样的思路是否正确?
郑新业:行政性的搬迁低端产业,其实是在破坏城市的经济结构。
现在北京所打击的“低端”产业,全是纯市场行为,有需求才存在。迁走“低端”的服装市场、建材市场,高端的产业不会填补低端需求,因为对它们来说利润率太低。强制消除“低端”的供给,受损的是拥有这些“低端”需求的普通市民,他们生活的便利性将大打折扣。
财新记者:但一些官员认为,市民的一些需求可以升级、供应可以升级。如拆除了菜市场,可以有超市替代;迁走了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可以有淘宝替代。
郑新业:迁走的服装、小商品市场,电商可能可以填补这部分的市民需求。但在网上买了东西,送快递的人是否是“低端人口”?他们骑着电动车送货,会不会又造成污染和拥堵?过去是几个小姑娘相约乘坐地铁到动物园买衣服,现在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快递将每件衣服单独打包,由不同的人送去不同的地方。整个物流、交通、能源的损耗根本不会因为低端市场的迁离而减少,甚至可能增加,无非是从一种形态的低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低端。
又例如把菜市场给拆了,认为居民可以去附近的超市。除了价格更贵、距离更远,超市要满足人们的购物需要,需要扩张。无非是把原来菜市场里的个体户,变成了现在扩张后的大超市里的雇员。
打击了所谓“低端”的需求,带来的连锁反应往往会损害其他的政策目标。例如清理了街边的修车铺——这是典型的“低端”就业、占道经营,骑自行车的人应该去哪里修车?他没法修车,只好选择去开车或者挤公交,又损害了政府要减少污染、拥堵的政策目标。
财新记者:排斥所谓低端劳动力,肯定会提高整个城市的运营成本。这到底会有助于城市的升级,还是会损害城市的活力?
郑新业:驱赶低端人口更糟糕的后果,是对就业结构的破坏。就业结构是基于社会分工,每个人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城市的集聚实现了社会分工的最大化,提高了整个社会的效率。但现在要把低端人口赶走,那么所谓高端的人,就要花很多时间来做他们并不擅长的事情。
北京城市的竞争力,之于全国,之于全世界,最重要的是它的文化。这里有全国最优秀的教授、医生、运动员、记者、艺术家。破坏这个城市的就业结构,就需要让这些教授、艺术家们花更多时间去打扫卫生、自己做饭。合理分工的就业结构被打破,对北京那些在中国、乃至世界最有竞争力行业的人群而言,他们花在本职工作上的劳动时间就会减少。其结果就是更少的医疗服务、更少的科研、更少的艺术作品、更少的文学作品、更少的教育。城市经济就会萎缩,城市的活力就没了。
当然,只要存在用工需求,所谓的高端人群就需要低端劳动力的服务,这个城市离不开所谓的低端人口。而北京提高低端人口生活成本的做法,无非倒逼用工者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整个用工成本的提高,又会削弱城市的经济竞争力。
更进一步,北京有竞争优势的产业对全国都有影响。北京的医疗、教育、传媒、体育,艺术等领域供给减少,会对全国其他地区的产业和居民消费产生不利影响。
记者点评:城市的发展需要各个层次的劳动者。即便是北京所追求的高附加值的高端产业,也需要大量的“低端”劳动力为高端人才服务,需要“低端”服务业满足“低端”人口之需。强制性的排挤低端产业、低端人口,人为抬高城市运行成本,最终丧失的是城市的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