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驱动的张江模式如何辐射?——
陈炜院长与云南省嵩明县领导交流
最近，云南省嵩明县部委办和乡镇主要领导一行45人来张江考察。张江平台经济研究院院长陈炜在蚂蚁创客空间接待来客，先以一小时介绍张江创新驱动的情况和做法，再进行现场交流。处于转型驱动关键阶段的嵩明县如何借鉴张江推进新型工业化，如何对接张江的辐射效应？引发了嵩明县领导踊跃提问。
上海如何弱化“虹吸效应”，强化辐射效应？
嵩明县组织部龙江部长：上海张江有着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政策优势，在全国创新驱动上走在最前列，但其示范经验怎样结合实际运用到西部或欠发达地区来发展？我们看到，大城市既有辐射带动效应，更有虹吸效应。例如，河北省没有受到北京和天津的辐射带动，却被北京和天津的虹吸效应影响发展。现在区域经济竞争压力大，转型发展难度高，上海特别是张江如何弱化“虹吸效应”，强化辐射效应？想请教院长，不具备区位优势和特殊政策的地区怎样对接上海实现创新驱动和产业发展？
陈炜：上海有区位、产业基础、科教文化、城市配套和人才集聚的综合优势，上海对全国的辐射和服务来自对口支援和市场化的“双轮”驱动，上海只有服务全国才会增强综合优势。不可否认，的确有些云南的人才、资金、项目在上海发展，据调研，在上海投资发展的江苏、浙江、深圳、广州、北京、天津的人才和企业更多。但不是单向的虹吸效应，而应是双向的联动效应，也有辐射效应。云南的企业、人才在上海发展，也把上海的信息、资金、人才、项目反哺到云南。
上海的辐射作用可能更多地靠总部经济和大市场的辐射，总部在上海，生产基地在云南及全国各地，通过战略分工带动产业升级。同时，上海有上海的先发优势，云南有云南的后发优势，上海在发展中也遇到一些问题，云南可以借鉴其经验，实现后来居上。
一是对商务成本的控制云南可以做得更好，以放水养鱼的策略形成人才、项目、企业集聚效应。
二是重视引进项目，更要重视环境建设。张江正在建设科学城，补救产城融合的历史欠账，政府的财力应更多用于城市建设，创造宜居宜业的环境。
三是加强产业研究。招商引资不仅是给优惠政策，更要依靠产业发展提供商机，要了解引进的产业，营造产业集聚生态。项目是跟着环境走的，跟着人才走的，跟着业务走的，产业做强了，项目就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四是对接创新成果的产业化。张江是从农田发展起来的，白手起家，经历沧桑，目前总算有了一些创新成果，据我们了解，其一大半创新成果是到全国各地转化和产业化的，主要是充分利用各地的资源禀赋。可能现代农业、生物医药、中药和医疗、旅游会展等项目的产业化，就比较适合辐射到云南，我们可以探索一条市场化运作的对接机制。
嵩明县经贸局领导：能否和张江平台研究院合作建立一个招商平台？
陈炜：张江平台经济研究院主要是研究平台，不直接参与招商，但愿意为嵩明县提供一些项目信息，为转型发展出谋划策。
支持以企业为主体的市场化合作
县委县政府督查办李亚敏主任：云南和上海的资源优势不一样，上海的人才优势云南不具备，高尖端的产业和项目的引进在长期的招商过程中遇到瓶颈，怎样吸引大企业和大跨国公司到云南？目前在“一带一路”新的战略下，我们是否能推动实施将本身优质的生态资源包括养老养生等面向南亚、东南亚，把云南作为桥头堡这样的战略，您有什么建议？
陈炜：云南有独特资源，但之前还是以旅游业为主，养老养生可以拉长大健康的产业链，在“一带一路”背景下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也是需要专业人才的。
云南向高精尖产业发展，核心是人才资源怎么集聚？人才是跟着企业走的，企业也是跟着人才走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其实政府在人才上是可以有所作为的，这就是支持企业引进和培养人才，凡是企业所用的大学生都可以给予培训费用的补贴，对实习生政府也可以给予补贴，让企业降低培养人才的成本，当然一定是好企业、好项目给予支持。
上海的生活成本高，商务成本也高，上海企业也会到云南投资运营，帮助云南培训人才。例如，天天果园是上海张江培育的一家农业电商企业，主要做进口水果的跨境电商业务，全国行业老大地位。为什么不做国内水果？主要是标准问题和食品安全问题不能保障，这就需要培训国内人才。云南的褚橙很有名，成本也低于国内进口，为了使云南的脐橙在电商平台上成为品牌，天天果园在云南建立了褚橙生产基地，专门以进口设施进行水果分拣和包装，使每一个脐橙的分量、个头和品质都相同，云南地方政府对天天果园的支持，使得天天果园引进松茸、鸡腿菇和活银耳的生产设施和技术，倒逼国内食品品质和安全的提升，在云南生产，空运到上海，天天果园已经成为帮助云南培训高端农产品人才的重要基地。
还有一家浦东花卉种子培育和进出口企业在全球名列前茅，与跨国企业有广泛的合作和竞争关系，这家企业在云南也投资设立了不少花卉生产基地，还有数字化农业工厂，销往国际市场，带动了云南农业的现代化。
对于这种好企业，政府要有意识地引进，创造好的生态环境，使这些好企业既能帮云南发展，又能把财富带给云南，还能为云南培育人才，优化产业。
整合资源支持转型升级
嵩明县国土局领导：我们是为入驻企业提供土地的，企业进到园区后选址，国土局办理手续，提供土地证给企业。想请问一下土地资源在转型升级中的作用，上海是怎么操作的?
陈炜：上海现在的问题是对创新创业的企业做大做强很难提供土地空间，缺乏用地指标，也缺乏规划、土地和建管的联动，是机制问题，使制造业的土地规划难以落实。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向云南学习，向杭州滨江新区学习，为创新创业提供空间资源。其实土地是创新驱动产业升级最重要的资源，一方面为创新机构提供空间，另一方面为人才“双创”提供城市化生活环境，产业升级和产城融合都需要土地的杠杆。
浦东开发初期，我们实行“按项目、给土地”，上海土地寸土寸金，不支持泡沫经济，而支持实业经济和创新经济。如今，上海在科创中心建设中，也专门规划张江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给创新大设施、功能大平台、研发大机构优先供应土地。我到安徽滁州讲课，土地局局长也和我探讨如何把土地资源与创新驱动相结合，也要借鉴张江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搞一个国家级的创新基地，吸引一批高校研究所前来进行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带动人才、成果和创新创业的集聚效应。我体会，上海的建设用地还是会严格控制，一定会有些项目特别是生产性项目转移出去，云南有土地资源，可以承接这些项目。
嵩明县某镇领导：我镇被定位为生态农业大镇，您刚才介绍中有生态农业这方面，我们镇有一个高铁站，是从昆明出来的第一站，但我们的农业还处于传统农业阶段，是大棚种植，与生态农业不太挂边。像我们乡镇基础设施薄弱，财力有限，结合实际我们如何引进龙头企业，带动生态化农业的发展？
陈炜: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答案就在问题中，就是要引进或培育农业龙头企业。农业转型要有特殊政策，一方面，要鼓励龙头企业在这里建先进设施，给予土地空间和贷款贴息等支持，把数字化农场等示范项目与农业旅游结合起来，与民宿和民族风情结合起来。同时，也可以搞农业孵化器，培育一批互联网+农业、种子农业、生态农业、特色农业的创业企业。如果把高科技、生态农业和旅游结合在一起，形成集聚效应和示范效应，就能吸引全国的农业干部来云南学习考察，反过来促进生态农业发展，促进资源整合。
我们在“聚焦张江”的实践中认识到，不仅是项目的聚焦、产业的聚焦、政策的聚焦、土地资源的聚焦，而且是以市场化机制引导资本、“双创”人才、孵化创业、创新成果、技术交易、产学研结合、跨国研发、科研机构等各方面资源的聚焦，使创新创业左右逢源，内生成长。希望“聚焦张江”的做法，能够使嵩明县在转型发展中有所借鉴，这可能也体现了上海的辐射效应。
